窗外正在下雨,房间里有点闷热,起床喝了水,一时没有困意,又想起这部电影,今天是看完《白》的第三天清晨,妻子和孩子正在睡觉休息。这是三部曲中的第二部,记得看完第一部《蓝》以后,和朋友聊天,朋友对于这部电影的理解,与稻草有一些不同,最大的分歧是,稻草把朱莉完成丈夫未完成的作品,认为是完成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作品,认为丈夫是冒名者,而朋友认为并非如此。其次朋友认为,丈夫情人的存在并不意味她丈夫不爱她,她也依然爱着死去的丈夫,不然不会主动去完成未完成的作品,爱不是那样非黑即白,而且朋友还认为朱莉得知丈夫的情人意外怀孕是接纳的,毕竟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从某种意义上让她的丈夫死而复生。最后,蓝色在影片中反复出现其实是刻意的细节,泳池的反光,女儿房间的水晶吊灯……。听朋友说完,稻草大致是同意朋友的看法,感情真的是很难讲的清楚,又更何况爱情了,而更为真实的情况往往是交织。
其实,能在看完电影后,有朋友可以交流是一件很开心的事,帮助了自己从不一样的角度去理解同一件事,甚至有时候稻草会觉得,一部电影可以讨论的角度越多,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这部电影拍的越好。想起有一次问另一个朋友,你觉得怎样才算是一个好电影?朋友回答,对于他来说,所谓好电影,就是复杂的电影。当然这种复杂,稻草的理解是,并非是制造混乱的复杂,而是表现真实的复杂。所谓表现真实,就是能够把足够隐匿的情感,通过外化的镜头语言,包括听到的音乐,看到的图像,准确的台词和精彩的调度等等,让观者能够感受到真诚,感受到这就是生活,这种生活可以发生在故事角色的身上,也可以发生在我的身上,把自己带去角色而不感到违和,这便是表现真实。对于生活表现的越深,越复杂,便越是好的电影。当然也并不是说真实的就是好电影,否则都成了纪录片了。一部好电影除了表现真实之外,肯定需要其他的考量。在这里就不说了,因为也超出了稻草的能力范围。
说回电影。电影《白》主要讲述了,一个男人卡罗尔,在波兰做理发师,认识了一个法国女孩多明尼,并经由这个法国女孩,通过把他放进行李箱的方式,偷渡到了法国。二人结婚后在法国的生活并不愉快,男人的性功能甚至都出现了问题,女人忍无可忍起诉离婚,决意要和男人断绝关系。在法庭的那一场戏里,《白》与《蓝》发生了短暂的交汇。法庭判决了离婚,但是卡罗尔不愿离开,多明尼甚至不惜自己烧毁房子,报警威胁这是男人的报复行径。这些并没有击溃男人的坚持,因为他实在太爱多明尼了,其次也因为他没有更多的钱可以帮他离开。这时发生了两件事,一件事是他认识了另一位波兰男人米科拉伊,愿意帮他偷渡离开法国。另一件事是,当他给妻子打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妻子和其他男人做爱的呻吟,甚至妻子完全不避讳让他听到。这让男人感受到了屈辱,于是终于决定离开,与之前一样,也是藏在行李箱里。在离开之前,他带走了一个石膏头像。这里有两个伏笔,一个是石膏头像,另一个是带他离开的米科拉伊。
在偷运过程中,阴差阳错,藏着卡罗尔的箱子被人偷了,等箱子被打开的时候,卡罗尔被劫匪打了一顿,石膏像也破碎了,回到哥哥家,卡罗尔把石膏像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,就像拼凑他那破碎了的爱情。石膏像代表着男人对女人的永恒不舍,而这份求而不得的爱情,也最终在时间的煎熬之下,慢慢掺杂进了恨意。这尊石膏像为后来的剧情提供了具象表达,比如卡罗尔在深夜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,起身去吻那个遍布着裂痕的石膏像。就如同破碎的石膏像被胶水粘合起来一样,破碎的卡罗尔也逐渐被粘合了起来,起到胶水作用的就是米科拉伊。米科拉伊是一个有钱人,但感受不到生活的意义,一心求死,希望有人可以杀掉他,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自杀而给家里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额外的痛苦,而执行杀他的人,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。就在卡罗尔急需一笔钱的时候,他又一次找到米科拉伊,但在卡罗尔决定杀死他之前,他朝着米科拉伊放了一个空枪,试图通过“濒死”体验唤醒米科拉伊,并最终激起了米科拉伊生的欲望。这不仅仅是卡罗尔救了米科拉伊,这何尝不是卡罗尔救了他自己。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,一念生而一念死,在此刻淋漓尽致。卡罗尔用这笔钱做了投资,并收入甚巨。随后他和米科拉伊一起开了公司,成了富翁。
就在一切功成名就的时候,他的性功能也随之恢复了,而那尊雕像一直陪伴着他,只是此刻的雕像已经不仅仅是爱的投射,同时也是恨的投射了。他始终忘不掉多明尼曾经对他的羞辱,但他也同样深陷于对多明尼的爱,而无法自拔。在这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里,他辗转反侧,有一天夜里,他打通了多明尼的电话,但得到的依旧是无情拒绝。卡罗尔没有像绝大多数一样选择止步,而是通过设计假死,用巨额遗产做引诱,让多明尼从法国来到了波兰,并在和卡罗尔缱绻一夜之后,卡罗尔突然消失,多明尼最终因涉嫌杀害卡罗尔获得遗产而被捕。电影到这里并没有结束,否则就单纯的成为了一个有关报复的故事。在电影最后,导演让卡罗尔来到了监狱,站在多明尼被关押的房间窗下。这个相同的构图曾在电影的前面出现过,在卡罗尔第一次遇到米科拉伊的那天。那天,卡罗尔爬上台阶,向米科拉依展示他心爱女人的样子,透过窗子的纱影,我们隐约可以看到多明尼的轮廓,随即便关灯睡觉了。在那时,两人相互之间看不到,似乎在隐喻彼此的隔阂。但在电影的最后,通过导演的镜头语言告诉我们,他们两个人此刻终于可以直面相对了,这似乎隐喻着两个人之间隔阂的消失,和理解的达成。
这种隔阂的消失和理解的达成,终于使得两个人可以平等的看待彼此的关系,或许是导演所最终想要传递的信息。白色,在法国国旗的颜色中,象征着“平等”,我们不妨从这个角度上试着去理解。在生活里,有很多东西可以通过外在的规则或法律来实现平等,但是有些平等很难通过这些外在的框架来实现,比如人的感情,而在这部电影中又选择了感情最为浓烈的那一种。爱情。在电影最开始的情节设计中,两个人首次出现是在法庭上,而法庭作为人世间的裁判场所,它所能主持的平等是有限的,当超出了世俗意义所能框定的平等之外,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的途径可以依靠?电影似乎想要讨论的是这个问题,而导演也在试着给出答案,是有的。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冥冥注定,也可以将其称之为上帝之手,但无论如何,导演至少展示了一种生活的可能性,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普适的,只是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种可能,一种平等可以在世俗框定之外得以实现的可能。看完电影之后,或许会觉得这个结局太圆满了,又或许会觉得在那一刻所谓“理解的达成”,可能只是暂时的,甚至是虚假的。说实话,稻草也很难判断,在电影最后凝结的那一刻,究竟哪种理解是最好的解答。但稻草倾向于,二人因彼此宽容而带来的理解,消融了彼此的隔阂。
2025.10.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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